抄雷曼的家 – 兩年之後…

4月初有幸得到兩張美國前財政部長 Henry Paulson 在香港論壇的門券,跟我那位真正的雷曼苦主朋友去聽一聽。

轉眼間雷曼被抄家已兩年了。今時今日,除了中環各銀行門口外每天繼續沒完沒了的「咚咚喳喳」外,香港的金融界大抵已經恢復正常。面對當年眼見雷曼陷水深火熱之中而不救的 Paulson,心中那份「恨」其實都消了七七八八。人始終都是要向前看。試問沒有他當天的見死不救,又那有今天 jailbreak了的 Plato呢?

雖然金融海嘯並不是當天論壇的主題,但負責主持的馮國經第一句就問 Paulson 當年為何救 Bear Stearns、救 AIG、獨不救雷曼?好!單是這個問題已是值回票價!

 

以下是我憑記憶整理 Paulson 的答案,可能有些少出入,請多包涵。

「大家首先要明白一件事,當年各金融機構相繼出事時,其實是包含兩種問題: liquidity issue & capital issue。Liquidity issue 指公司只是一時間的現金流問題,本身的資產水平是 OK 的。如果是 capital issue,情況就比較嚴重,基本上代表公司資不抵債。

Bear Stearns 出事時是有齊 liquidity 和 capital 兩大問題。而因為 Bear Stearns 只是投資銀行,而非有牌照的銀行 (註:有牌銀行才可以收存款),所以美國政府當時是沒有權力去動用政府的資金去打救它。可幸的是我們找到了 JP Morgan 願意收購 Bear Stearns,政府只需作擔保角色,才大步檻過。

到雷曼出事時,其實他們的狀況比 Bear Stearns 更加糟糕。我們當時想用同一個方法打救,所以雷曼破產前夕我們很積極跟美銀 (BoA) 與 Barclays 研究拯救的方案。但最後 BoA 選擇救了同樣有問題的 Merrill Lynch,而 Barclays 因為英國政府的反對放棄了收購雷曼。結果,雷曼就這樣失救而死。

大家大慨會問:AIG 都只是一間保險公司而非銀行,那麼為什麼又會得美國政府包底呢?

實情時當 AIG 向我們求救時,我們起初以為 AIG 有的只是 liquidity issue 而非 capital issue,即只是短暫的周轉不靈。所以我們同意協助他們周轉。誰不知當我們再仔細讀他們盤數才發現原來他們的 capital 同樣唔掂!慶幸的是那時國會已通過了7000億的 TARP 救市資金,所以我們可以運用該資金保住了 AIG。

現在回看只能說雷曼是最不幸的一個……

即使你現在問我,我仍認為對於兩房、Bear Stearns、雷曼,我們做的決定都是對的,拯救 AIG 也是對的。整個過程中只有溝通是出了錯,我們一直都未能說服國會跟美國人民。」

這就是兩年後回頭看的「馬後炮」。雖然 Paulson 說到自己「對得住天地良心」一般,但這是否代表事情真的唔關佢事?不要忘記他做財長前在 Goldman 做了38年,又是帶領 Goldman 於1999年上市的 CEO。作為投行的領頭羊,所有投行都是釘著 Goldman 來做事的。投行世界嚇死人的花紅、無法無天的賭博心態、CDO的發跡,跟 Paulson 怎會因做了財長就脫了關係?

無錯,他解釋了當時的客觀情況,但作為財長的他究竟有幾努力去拯救整個形勢,對事情的結果有莫大的影響。當天的美國政府真的是無能為力,只能眼白白看著雷曼執笠?BoA 和 Barclays 轉軚是否代表真的到了無計可思的絕路?英國政府反對 Barclays 買雷曼時美國政府有無做嘢嘗試去力挽狂瀾?Bear Stearns 出事之後他們又是否第一步已錯估了形勢?

只有 Paulson 自己才真真正正知道究竟雷曼的家是否被抄得不明不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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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你想重讀<<抄雷曼的家>>, 可以到以下連結:
https://jailbreakplato.wordpress.com/category/%E6%8A%84%E9%9B%B7%E6%9B%BC%E7%9A%84%E5%AE%B6-series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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